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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的武器,新的地位——新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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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用阅兵式来庆祝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周年日,这是许多年来的第一次。在天安门城楼上,国家主席胡锦涛观看最新型武器,包括未装配实弹的无人机、巡航导弹、具备核打击能力的导弹等从他前面开过。与此同时,官方解说员强调这些武器不仅是中国制造,而且是中国研发的。
阅兵式传达的信息是再明显不过了。今年早些时候,中国推出了它的第一艘核潜艇;尽管中国现仍自称“发展中国家”,它已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强国了。这并不仅是军事硬件或软件问题,西方国家承认G20峰会已替代了G7峰会成为全球首要的经济论坛清楚地表明了中国的经济影响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似乎是证明了这点,它在最新发布的上半年展望中预计中国今年GDP将增长九个百分点,这和北京方面的计划是一致的。九月中旬,国家统计局的报告称,今年八月份零售业增长了15.4%,工业产出增长了12.3%,这些数据和各个主要帝国主义国家(美、日、欧)的数据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基于此,乔治•索罗斯称中国现在已成为“世界经济的引擎之一”。
其实,中国早就是这样一个“引擎”了;只不过这个引擎是否足以推动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则是另外一个问题。首先,中国公布的数据在许多经济学家看来是可疑的,统计数据有过不良的记录:如去年四月份的数据显示GDP同比上年增长了7.3%,但同一阶段的发电量却减少了3.5%,出口锐减了22%,而外来投资则减少了21%。
再有,官方数据显示今年前六个月,城市居民收入增长了11.2%。这个数字和公众的亲身感受实在相距甚远,以至于连政府的喉舌《人民日报》都对此表示质疑。和通常的情况一样,这些巨大的差异表明汇编资料的统计部门对数据动了很大手脚。
在中国——毫无疑问,过去和现在都是如此——夸大经济发展对政治宣传是有好处的。但政府最终仍是需要真实数据作为制定政策的基础,对于私营企业更是如此。数据的不准确部分源于陈旧的会计标准,它依然采用官僚主义计划经济时代的旧标准。在计划经济时代“城市居民收入”指的是从事工业的(在当时完全为国有企业)所有劳动者的工资,这个标准用在今日就把占了GDP总值65%的私有企业都排除在外了。换言之,在血汗工厂和建筑工地干活的农民工的工资是被排除在外的,而官员、干部和经理们的工资却算在内。
撇开数据的绝对准确性不谈,把长期的GDP数据进行比较,我们确能从中得出经济表现的相对情况。最新数据彰显了政府庞大的“刺激包裹”(stimuli
package)的成效。中国政府去年十一月释放了总值相当于四千亿英镑(即四万亿人民币——译者注)的流动性。如此大规模的货币刺激必能对影响GDP的各项指标起提升作用。然而比起年增长率的多少,更能说明问题的是经济体系内部各项支出。
北京的“刺激包裹”的目标是扩大内陆省份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刺激消费、拉动内需,以抵消出口锐减造成的影响,从而达到经济再平衡的目的。最新的数据虽然显示“固定资产投资”有大幅上升(同比上年增长33%),但正如温家宝总理在九月初的世界经济论坛中所说的:“中国的经济反弹是不稳定的、不平衡的和尚未稳固的”。这句话的含义体现在今年国庆节前夕国务院发表的报告中,其中说到过多的投资被用于增加产能而非生产资料上。这样的投资只能使情况恶化并加剧危机。
中央政府现已全面禁止在未来三年内建立新的铝熔炼炉,它同时谴责了钢铁和水泥工业的“盲目扩张”。《金融时报》引用中央政府报告,其中说道:“一些地方的政府违规运作,批准违反规定的工程建设,或在得到批准前就允许工程开工。”这种现象印证了第五国际机关报《工人力量》(Workers’
Power)在今年三月份的预测:“北京难以达到它想要的目的。尽管许多最大型的公司依然是国有的,但是它们不再受控于任何(中央的)计划指令,因而会优先照顾自己的发展。”(《工人力量》,3月9日)这样造成的后果之一是多个工业部门中出现了产能过剩。北京担心假如中国生产商将这些工业品在世界市场上倾销会引发与其他国家的外交紧张。
金融业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GDP数字反映银行贷款有大幅度的增加,正是北京鼓励的这些贷款构成了刺激包裹的实体。然而廉价的贷款也造成了楼市和股市的投机泡沫。上海证交所已经和去年最低点相比增长了一倍。另据彭博(一财经资讯提供商——译者注)的消息称,七月份的一个星期内证交所就新开了50万个账户。四川成渝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Sichuan
Expressway,运营收费高速公路的国企——译者注)的股价在十月份第一个交易日就翻了三倍,所有这些呈现出一幅近乎发狂的市场画面。
官方公布零售业增长了15.4%的数字也值得考究。粗粗一看,它貌似已证明北京达到了增加消费者支出的目的。可是在中国,“零售”和“消费品销售”不是一回事。零售除了包括消费者的购买外,还包括政府采购,因而也包含有刺激包裹的因素在内。消费零售部门所公布的数字增长就要相对小得多,只有5%或6%。
那么,到头来我们应当怎样理解上述这些经济数字呢?毫无疑问经济活动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复兴。这反映了一个事实:中国依旧是一个年轻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由于资本的过度集中,加上国家大量公债基本都被用于重组银行的资金,所以难以在萧条之后再次开始新的繁荣;与之相反,中国有指望在这轮经济衰退过去后,新的经济周期开始时重新获得增长。不过,既然国家投资和廉价信贷防止了过剩资本被摧毁,或至少使其不能在短时间内被摧毁,那这些过剩资本将成为中国经济复苏的障碍。
政治方面,数据背后所发生的事件表明,尽管共产党专制政权统治着国家,但是它远远做不到控制所有的国家生活。资本主义在中国的复辟不可避免地创造出一个新的资本家阶级,同时还请回了在台湾和香港的华人资本家。这个资本家阶级并不是对共产党政权的挑战者,恰相反,它依赖专制政权去维持利润;但它显然也有着本阶级的利益,而这并不总是和党的利益相一致的。
最近,投机泡沫的迅速膨胀非常清楚地表明了这点。共产党将怎样应对它还有待观察。假如投机者被许可继续下去的话,那么当泡沫爆裂时(如同所有泡沫都要面临的一样),它将会打乱整个国家的经济路线。
当然,在中国经济还不能做到可持续地复苏时,又一轮公司的破产潮和信贷紧缩造成的影响会远超出在上海和深圳的投机者造成的影响。北京也许打算及早戳穿投机的泡沫,这样既保护了经济,又能教训一下不爱国的资产阶级。
最后而更重要的是,过去十年资本主义的飞速发展使工人阶级的规模也迅速增大,这个阶级已经开始捍卫自己的利益了。中国劳工通讯(China
Labour
Bulletin)在今年早些时候发表了一篇精彩的报告*,内容关于中国的工人运动,它不仅具体提到了工人阶级骚动的规模——仅在2008年就有127467宗“群体性事件”,而且还指出工厂内部工人组织水平的提高(包括在官方工会框架中的和独立组织的)。
历史上,工人阶级常常在新一轮经济周期的开始阶段发起斗争以补偿他们在危机中的损失。2006年,当中国经济正处于经济繁荣的顶峰时,通货膨胀和劳动力的短缺使工人阶级能迫使老板提高工资。但过去两年内他们遭遇了大规模失业和生活水平的下滑。
现在,工人活动家和革命者不仅要为补偿工人们的损失而斗争,而且要推动建立独立的工人组织。这自然包括工会,或者更理想的产业联盟,但最重要的是建立一个独立的工人政党,它不仅要捍卫被资本主义剥削的工人的利益,而且要为推翻中国和世界资本主义斗争。